2016年02月18日 星期四 23:57: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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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itor's Note | 編輯手記 Vol. 59

基因編輯嬰兒事件外一章

我有一群很有趣且幾乎都已經退休了的「老」朋友,他們在「開襠褲」的屁孩時代是左鄰右舍的鄰居,無論孩童天真的玩鬧、年少荒唐的瘋狂事、青年燦爛或悲慘的愛情、壯年事業起落的拚搏……,直到如今,英雄情懷依然年少,只是江湖老了,他們都鮮少在彼此生命的重要篇章中缺席。

除了一位世代都是醫生家族外,其他後來幾乎都經商,紡織、貿易、礦業買賣,也多在事業上有過交集,共同打鬥過。

一群小朋友能從學齡前到銀光歲月,就算常因為政治意識形態在餐桌上翻臉,也沒有人在下次聚會缺席,對我這種從小因父母、個人求學必須不斷遷徙的人而言,能維持這一輩子的綿長情誼,是人間難見的真情。 

我有幸參與過幾次他們自稱的「老人茶會」,聽了許多他們頗讓人匪夷所思的過往糗事,他們每一位都有充足的戲劇性,誇張的故事何其多,足以讓一個編劇家編出一部男兒血淚笑劇。我常想,這些悲歡情愁的印記應該已經寫進他們基因裡,足以在彼此永世的生命長河裡源遠流長吧! 

 

林口養生村裡的「小鮮肉」

其中一位居住過馬來西亞、後來移往中國住上十餘年,直到去年與親兄弟的公司重組,他終於割捨被其他人戲謔萬般愜意的、爺兒一般的生活,回到臺灣,但因為自家難念的經,他選擇獨自住進林口的養生村,並稱自己是養生村裡最年輕的「小鮮肉」。

這位個子嬌小、思想行為似乎從年輕時就顯得驚世駭俗的阿興,一生有3個父親,生父、養父、繼父。生父從小把他送給迪化街富商家當養子,只是豪門歲月不長,富商家道中落,養父過世後,養母帶著他改嫁,穿皮鞋、坐包車上小學的小王子變成菜市場幫忙賣豬肉的混少年。

慘綠年少時,聽說他曾吞服大量安眠藥跑到圓山飯店前的萬人塚企圖自了,結果睡了很長的覺後被憲兵發現,聯繫到他們這些「襠友」到警察局盤問,在那戒嚴時代,一個已屆兵役的年輕男子跑到國民革命軍紀念墓前尋短,警察問他們這些人的第一句竟是:「他平常的思想有沒有正確?」

阿興一生的思想都沒有不正確,只是天生基因讓他思緒過於活潑亢奮,後天環境變動又起伏跌宕,這種先天加上後天編輯出的阿興,於是經常在極端間擺盪。

他曾是另一位承接了父業的襠友公司外派馬來西亞檳城廠的總管。深具語文天分的阿興,不僅很快地練就了滿口馬國腔的英文,深諳政商共利營造的他,也成為當時正在檳城崛起的前馬國總理納吉夫的好友。

阿興迄今不忘這段風光,他仍常提及自己曾是檳城最年輕的拿督,可以一起和納吉夫脫光身子邊抓龍邊談生意。只可惜,納吉夫當上總理時,阿興已經不在馬來西亞,他和襠友老闆理念不合吵翻了,此後自已拎著一只皮箱到當時政治動盪、擁兵自重的非洲列國去賣布。

他常很自豪,自己對臺灣的非洲經貿是有貢獻的,他甚至為促進臺非貿易,曾組織了非洲的經貿代表來拜會臺灣的經濟部。也因為足跡踩遍世界幾十國,浪漫多情的阿興與各國女友的羅曼史也一樣豐富。

大概正是太漂泊不羈了,當阿興決定獨自去住養生村,試住的第一周,襠友們挑了一天當郊遊去探望他後,大家都在打賭他孤單絕對無法熬過一個月。

 

「移動的蛋白質」買基因編輯概念股

超過半年了,長年必須吃安眠藥才能入眠的阿興,偶爾在深夜裡的line群組裡夢囈連篇,襠友一般也任由他不知所云,只有碰到政治話題,被認為染深紅的阿興會有襠友隔空砲火轟他。除此之外,阿興就「天天花3個小時運動,到健身房練肌肉,我肯定是養生村游泳池裡最青春的身材」,他甚至開始學習拉小提琴。

然而,他的養生村日子必然還是孤獨的,「我是養生村裡一條活生生飄來飄去的『蛋白質』」。襠友固定聚會時,儘管大家不見得受得了阿興的天馬行空,但總認為他憋了一個月沒人好好說話,往往任由他抒發,甚至還會打趣揶揄,「作為養生村裡唯一可能會夜裡搖搖晃晃醺走回去的小鮮肉,有何感想?」

不過,養生村的日子看來也是積極而充實的,阿興除了運動,居住中國多年,讓阿興似乎對中國股市的深、淺水有相當的認知,「我買兩台電視,客廳、飯廳各放一台,在養生村的屋內只要醒著,兩台電視我放不同新聞台,永遠都是開著的。」

襠友聚會時,他常自豪自己今天看了臺灣某則新聞,就會震盪到中國股市的某類股,明天一檔進出就獲利數萬、甚至數十萬人民幣,大家或許覺得阿興又在誇張了,但似乎也從沒人懷疑而追問他。

最近一次襠友聚會,適逢中國基因編輯嬰兒事件引發倫理論戰,一位襠友的科學家兄長對此舉難以置信,「竄改人類遺傳是多麼危險的事?一個基改食物問題,全世界軒然大波不停止,何況是用在人類身上,因為我們根本還不知道,基因改造可能無意造出什麼無法控制的後果!這是任何一個學基因科學的人都要有的認知。」

這位平常謙和君子的科學家,少見地激動問:「複製羊科技已經超過20年了,阿興,複製一個你,你要不要?」

阿興沒反應,接著很跳TONE問我:「我有關注你們Line訊息,很多科學我都看不懂,但每次看你們的股票帳跌幅,就照表去買中國前幾名的生技股,真的賺了幾十萬。我看到你們發的基因編輯嬰兒新聞,馬上找了幾支廣州的生技股,哎呀,有4家公司2天內漲很大啊!」

阿興接著繼續發表他對中國生技股票的玩法,他興高采烈說中國長生疫苗事件一發生,他就馬上買臺灣的疫苗股。

沒人有興趣繼續問,阿興是不是因為基因編輯嬰兒事件,股票又賺了一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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